关于富豪家族病理的小事

2020-06-11 07:02

小华是医学院学生,平时空闲时都会跟在父亲身旁充当助手以积攒经验。

他父亲是名家庭医生,专门为M市里的富豪家族医治,在上流社会有一定威望。

杨父不止一次劝告小华,看病时,勿东张西望,多嘴多舌,这种庞大家族,枝干错乱,表面平静,然水很深,轻易涉足,一招不慎,后果便是覆身灭顶之灾。

小华似懂非懂,有时还觉得父亲夸张了,他们只是医生,治疗病人,怎么会参与这些资本家族生活去呢?!

“您身体还需静养,不可多食冰冷食物,红酒是真的不能再喝了,再温和的酒都不行!对胎儿发育不好,很容易出现被动流产。”

舒适的软榻上卧着一个娇滴滴的美贵妇,她穿着松垮的真丝睡衣,腹部呈现一个非常圆润的形状。

小华打开药箱,从里面拿出几种深色小药瓶,杨父看了他一眼,小华迟疑地回看他,见父亲仍旧跟贵妇交谈,那一眼恍如错觉。

小华想了想,又将一瓶药瓶放回药箱,重新拿出两瓶药水出来,这两瓶药水跟之前药瓶非常相像,唯一区别就是一个是药片,一个是药水。

“真的确定是个女孩?”贵妇美丽的脸上扬起淡淡忧伤:“可我只想要胎男孩呢。”

“这个得看的,生命的诞生本就是神秘的,我也不能保证这胎百分百是女孩,兰夫人您也别太失望。”

“绝对是女孩,我妈说了,肚圆就是女孩,尖的才是男孩。”

贵妇有些激动,脸庞扭曲,没了开始的优雅。

“兰夫人您放松,小心身体,那些都是迷信传言,没有科学依据,当不得真,这胎是男孩的概率也有的,还请您放宽心。”

杨父安慰贵妇后,叮嘱贵妇将桌上的药按时吃完,他半个月后再来复查。

一出贵妇房间,小华就想问父亲,他刚开个口,就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,直至走完长长的走廊,出到大门,确定没有任何人后。

杨父低声对小华怒吼道:“你疯了么?告诫过你别在雇主家里讨论他家事。”

“可可是父亲我不懂,您刚刚让我准备的两瓶药水,跟其他药同时服用,会有烈酒的效果,您不是劝解那位夫人戒酒么?!”

“你没拿错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行了。”杨父说完,率先上了车。

小华对开车出来的仆人鞠躬道谢,才上车离开。

他边开车边继续询问杨父缘由。

杨父点了根雪茄,深深吸了一口,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问题:“刚刚我们是在哪个家族?”

“兰氏,依靠烟草发家致富的大家族。”

杨父欣慰地点点头:“你说得不错,兰家是个庞大家族,在M市排第五,资产丰厚。”

“你知道兰氏集团现在是谁当家么?”

“兰老爷子的大儿子。”

“表面如此,但兰氏集团实际掌权人还是兰老爷子,他今年刚办七十大寿,他这小娇妻肚里的孩子一定有非常多人不希望它降生。”

杨父说着,半躺在椅子上,像是感慨又像是回答:“人生七十古来稀,有几个能健健康康活到八十的。”

“父亲,您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
“阿华,我们是医生,只负责雇主身体健康,”杨父突然打断小华的话,语气难得地严肃:“你得明白我们是被谁雇佣的,谁出的钱,我们就按谁的命令行事!其他打听太多,于我们自己与雇主们都没有好处。”

杨父特意在“健康”二字加重了语气,寓意小华要放正自己的身份。

过了几天,小华又跟父亲去了另一个大家族里。

大床上躺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,正处于昏睡,小华根据老妇人的表情以及身体状态,推测出她患上了严重的疾病,再不加强治疗,很可能会有生命之忧。

杨父检查完毕,便由女佣带他们到宽敞的书房,那里已经有两个男人在了。

一个是夏氏集团的夏老总,一身贵气气度不凡,一看就知道是个成功人士。

小华没认出夏老总,倒认出了另一位惶恐不安的中年男人,昊医生,也是专门给富豪医治的家庭医生。

夏老总给杨父倒了杯热茶,小华资历尚浅,这样的场面还没资格坐,只能站在杨父身后。

“杨医生,我妈身体怎么样了?”

杨父看了身旁不断发抖的昊医生,皱眉说了一遍老人的病症,并没有说出治疗的方法。

夏老总笑吟吟的,一脸和善,可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善良。

“我看我妈只是普通感冒,多躺躺就好了,杨医生你还是开些简单的感冒药就好。”

杨父点点头,转身招呼小华拿出几瓶感冒药来。

小华闻言震了震,双手微微发抖打开药箱,拿出几瓶感冒药放在桌子上,杨父见状,又径直从药箱抽出几瓶药放在桌上推向夏老总:“夏老板,这些都是有益老太太身体的补药,按时服用,利于老太太早日康复。”

夏老总扫了一眼那些药,笑了:“都说杨医生医术高明,今日一见,果真如传闻一样厉害,佩服佩服,以后我的以及我家人的健康就交给你了。”

说完,这两位成功人士都哈哈大笑,相互吹捧起来,气氛一改凝重,变得欢快热闹。

只是昊医生怕冷似的,剧烈颤抖,还从沙发上跌落在地上,站都站不起来。

“昊医生累了,送他回去休息吧,记得叮嘱他家人好好关照他。”夏老总淡淡说道,脸上还挂着笑容,余光瞄到小华,礼貌冲他一笑。

闻言,昊医生抖得更厉害了,一脸崩溃,想要说话,却立即被两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架走了。

“父亲,”小华盯着眼前的红绿灯,欲言又止。

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加了一堆无用的营养液进去,夏老总还感激我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还年轻,不懂里面的门道,这些营养液是给夏老总做做场面的,他可以对外宣称是补药,体现他的孝心,有突发情况,还可以说这些只是滋补身体,没有危害。”

“难怪!那夏老太太明明是重症,夏老总还……”

“还记得前段时间夏氏集团闹得的沸沸扬扬“二氏分权”的新闻么?”

杨父怕小华想不起来似的,加了一句:“那可是一件大新闻。”

“记得,”小华清了清喉咙说道:“是夏老总的舅舅集合了一堆老臣与夏老总分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这件事不是被夏老总压下去了么?他舅舅分走了三家子公司。”
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。”杨父感慨道:“夏老总那位亲戚不是省油的灯,最近又想搞些小动作。”

“那夏老太太她…”

“夏老总的舅舅能搞出这么多大阵仗,跟夏老太太脱不了干系啊,她非常溺爱这位小弟。”

小华了然,不过他还是有疑问:“父亲,昊医生又是怎么回事?他怎么吓成这样?”

“阿华,你要记得一点,我们作为家庭医生,给这些大家族看病,看的不是他们生什么病,而是他们想要我们看什么病。”

“那个昊医生开了医治夏老太太病症的药,所以夏老总才不喜?”

小华说完,自己手心都出了汗。

“若是这样,夏老总倒不用那么生气,毕竟也是为他妈身体好。”

“昊医生最致命的一点是听错了人的话。”

“那昊医生他……”后面的话,小华不敢说出来。

“只怕不单他,一家老小都……”到家了,杨母在门口笑吟吟等着他们,杨父便不再说话,转而下车,与杨母拥抱。

过了几天,小华在学校得知兰夫人流产了,是一个男婴,兰夫人还跟过来探视的母亲大吵一架。

小华急冲冲回家,杨父正准备去兰家,对他说道:“刚好,这次带你去见见世面。”

小华立刻换了衣服跟杨父一块去兰府。

依旧是在兰夫人的房间,只不过这次的兰夫人特别憔悴,比她实际年龄还要老几十岁,看着就像个大妈,没了当初的娇艳。

“我只喝了一小杯,怎么就,”她疲倦地闭上眼,眼角流出悔恨的泪水:“居然是个男孩,我就该听杨医生你的话,我妈骗我……”

小华于心不忍,安慰道:“没事的,兰夫人你还年轻,还可以再怀一个。”

“呵呵,我还年轻,”兰夫人苦笑,望着小华说道:“可我老公不年轻了,这次打击太大,他刚才差点晕了,还得麻烦你们去一趟。”

小华点点头,兰老爷子确实对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极度重视,甚至还对外宣称,若是儿子,就把名下兰亭园送给娇妻。

兰亭园可是全国有名的房地产,占据兰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是兰氏名下最赚钱的产业。

由此可见,兰老爷子对这胎多么宝贝。

杨父率先出去,小华在身后收拾东西,兰夫人望着他,忽然幽幽说道:“我妈说,这胎十之八九是女孩,叫我趁早打掉,然后再努力怀一个,哪怕不是我老公的也行。”

小华愕然,还没来得及开口,兰夫人就挥手让他离开。

小华走到客厅,父亲在等他,他快步过去,正准备一起走,杨父示意他等等。

过了一会儿,衣冠楚楚的管家过来请二人去密室清谈。

一进密室,小华一眼就看到书桌后面的兰老爷子,他正在练书法,行云流水,大有颜筋柳骨之风。

小华不太懂这些,很识相地站在最后面,充当人体风景。

杨父与兰老爷子又是一番商业吹捧,过了大半个小时,兰老爷子累了坐在沙发上,倒了杯茶给杨父: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这杯大红袍给你解解渴。”

杨父赶紧双手接过茶,小心品了品,连声好茶好茶。

谈了字,喝了茶,兰老爷子才说了正事:“她没起疑吧?”

他嘴里的“她”自然而然指的就是刚流产的娇妻。

小华愕然,没想到让兰夫人流产的居然是她夜夜睡在身旁的枕边人!

“没有,她以为是她自己喝了一口酒惹的祸。”

“哼~”兰老爷子突然冷笑:“怀疑是女的就不想生,只想生个小子分我家产!”

杨父默默喝茶,这种事他是不能接话的。

过了半响,兰老爷子才恢复脸色,他拿了几张名片给杨父:“这是云家,海家,金家的名片,他们都缺一个合格的家庭医生,你去的时候,说我名字,他们就会直接签约你或者你后边的年轻人。”

杨父感激冲兰老爷子道谢,小华眼尖,一眼看到名片底下还压着一张支票。

临走之际,兰老爷子像是感慨又像是喃喃自语说道:“她嫁给我才几年,就想分我家产?我家产早早都分配好了,我怎么能让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破坏我的计划呢?!”

回去路上,小华一直发抖,杨父看到了,也不说话,他知道经过这一遭,他这个傻儿子不会那么天真了。

快到家时,小华把兰夫人说的话,讲给杨父听。

杨父听完,发出一阵大笑,还上下打量小华,目光戏谑:“想不到我儿倒也有几分魅力。”

说得小华脸红耳赤,杨父笑够了,才解惑:“富人家室时常发生的,称之为“借种”,通常都是女子娘家势力强大,男子没有生育能力,利于财产分割,都会暗地里找人借种。”

小华顿时觉得在父亲面前浑身不自在,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。

“你也别想太美,这种事,通常不会留把柄的,借完种,那人也就死了。”

杨父白了一眼儿子,下了车:“这次兰夫人流产事太大,她不会打你注意了的。”

过了几个月,小华跟雇主徐先生一起参加夏家葬礼。

小华与徐先生在角落碰杯交谈,见人来人往,徐先生感叹人之生命脆弱。

“据说夏老太太身子骨一向硬朗,前不久还得了拉丁舞比赛冠军,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就没了。”

语气很嘘稀。

小华闻言如晴天霹雳,但表面还是云淡风轻地附和着徐先生感慨人生。

一到家,小华便急切地跟杨父交谈,回来路上他就想问了,可碍于母亲在,憋着回到了家。

杨父淡淡了他一眼,对他沉不住气不满摇头,转而带他进书房。

“你想问夏老太太生病的缘由是么?”

小华点点头,还想再说什么,就被杨父抬手制止了,反问道:“重要么?”

“呃?”小华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杨父又说了一句,他双手放在真皮椅子两旁的扶手上,手掌交叠撑着下巴,老鹰般锐利地审视小华。

小华愕然父亲这样的态度,不由自主在心里生出丝丝怯意。

“父亲,我我疑惑……”

“嗯,好,我就坦白跟你说清楚。”

杨父半是释然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有些后悔带你入这行,总感觉你得栽个大跟头才进步。”

“父亲,若是为难,我不再追问便是了。”

小华急切说道。

“我不说,你就放弃打探?”杨父嘲弄地看了一眼小华。

小华惭愧地低头。

“与其让你四处探听,得罪什么人都不知道,惹出一堆祸事,还不如我直接跟你说清楚,省得你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”

杨父抽起了烟,缓缓说道:“昊医生之前,夏家的家庭医生是由李医生负责的,夏老太太身体出现微样后,李医生便对外宣称为了儿子的学业,不但退出了医学界,还全家搬到国外生活。”

“李医生走后,夏家就签订了昊医生,好景不长,夏老太太身体再次出现变故,就她昏迷时我们去诊治的那次。”

“那是打了镇定剂才昏睡过去的吧。”小华道出埋藏心中许久的疑惑。

杨父点点头:“不错,夏老总见夏老太太气色越发精神,起了疑,暗中调查,发现昊医生早已经被他那个难缠的舅舅收买,暗中医治夏老太太,还骗他那些药是感冒药,把他当傻子耍,然后他就找到了我。”

“那可是他的亲生…”

“那又如何?”杨父奇怪地看了一眼小华:“这些有钱人家族就是这么正常又怪异,平时感情好得不得了,一大家子其乐融融,热情体贴,可这种“感人至深”的情谊只出现在锦上添花的时刻,一旦出现利益冲突,暗地里捅刀子比谁都狠,恨不得一刀了结性命,哪里有半点情分在?还在乎血缘?不嫌血脏了手已经很仁慈了。”

小华听着父亲评论豪门秘闻,三观开始崩塌,呆呆望着父亲,一言不发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李医生在夏老太太诊断出有病后就离开了?还举家迁国?就算家庭医生报酬丰厚,可突然出国,还中断事业,没了经济来源,李医生怎么支撑一家人在外国生活?他又不是傻子,怎会轻易放弃高薪轻松又能长见识的行业?”

杨父好心地点醒小华。

小华只觉得浑身冰凉,好像掉进冰窟里让他猛打哆嗦。

“那夏老太太的身体一开始就是夏……”

小华说着,自己都不太相信,语无伦次说了几遍,才表达清楚意思。

杨父注视着独子,微微点了点头。

“你得记住一句话,”杨父语气凝重,再次重复他之前的一句话:“作为富人的医生,我们不是医治他们身体生了什么病,而是他们想生什么病!”

见小华沉默点头,杨父又警告道:“离你的老板保持一定距离,他不是你可以交心地对象!”

作为一个刚正式踏入富人家庭医生这一行业,雇佣小华的目前为止仅有徐先生一家。

老板……

小华回味父亲的话,不就是指徐先生么?

徐先生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,年纪轻轻就在M市占据一定地位,他只比小华大十来岁,很谈得来,徐先生甚至在公共场合说了,把小华视为兄弟。

小华很感动,而且徐先生说到做到,真把他当弟弟带,平时一有空就带他跟他们贵公子哥圈子中玩闹,高尔夫,海中party,时不时还邀请他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。

杨父怕小华收不住心,真跟徐先生交心,又想有个贵人带他见见世面,增加他的见识,不要总是太天真。

两种矛盾心理导致见惯风雨的杨父也犹豫着,见了儿子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一晃大半年过去了,小华对徐家可谓熟门熟路,如同第二个家的存在。

这天他照常帮徐先生瘫痪在床的奶奶检查好身体,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
电话响了,是徐先生来电,他一份重要文件拉书房了,妻子阿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,想到今天是小华上门检查的时间,便抱着试试的态度打了这个电话。

小华很痛快地同意了,因徐奶奶住的这栋楼离徐先生住的楼有点距离,小华便让徐先生放心,很快就能送给他。

徐先生连连道谢,约定周末带他去海钓才挂了电话。

结果万万没想到,他居然抓了阿美的奸,两个贱男渣女在卧室里干得很来兴,叫得格外大声,小华从书房拿了文件出来,听到动静,跑去一看,呵~还玩女仆装!

没惊动屋里俩人的情况下,小华拿着文件一口气开车到徐先生的公司楼下。

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徐先生,想打电话给父亲,可父亲在忙,连打了好几个都不接。

小华犹豫了半天,面对眼前笑吟吟,关心询问他怎么了的徐先生,脑子里忽然涌现徐先生对他的好来。

到底没忍住,把录下的视频给了徐先生看。

在小华眼里,徐先生对妻子是真爱,每次外出玩,都会主动打电话报告行程,特意买他妻子爱吃的零嘴,回去不忘带礼物……

真么一个好男人,他妻子居然这么不珍惜,够贱的!

徐先生看完视频,表情阴冷可怖,他死死盯着小华,直看得小华不寒而颤,有些后悔给了他视频。

徐先生也不知道盯了多久,最后面无表情地叫他回去,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,他自己会处理。

小华理解徐先生的感受,一片真心喂了狗,换作是他,可能会冲回家打死那对狗男女!

之后,小华就烦恼怎么跟父亲说,直觉父亲一定会很生气,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,他做得对不对。

纠结了大半天,到底是见惯风雨的杨父看出他的不对劲,叫他到书房,询问原因。

小华忐忑不安地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告诉了父亲,心想,这也算一件好事吧,而且他告诉了徐先生,让他免得继续戴绿帽,说不定徐先生更加感激他,对他更好了呢?!

杨父当时在抽烟,听了这件事,直接呛得烟气从鼻孔跑出!

“蠢货!”

杨父愤怒朝小华大喊:“你这算哪门子好心?”

“她偷情,我跟徐先生说明有什么不对。”小华不服高声顶回去。

“你对你对,”杨父冲小华竖起大拇指,可脸上却是十足讽刺:“徐先生是大户,市里到处都有他眼睛,他养的手下都是瞎的?就你聪明发现他妻子偷情?”

小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杨父摇头叹息:“徐先生的妻子娘家要是个小门小户,她偷情你跟徐先生说,徐先生有的是法子让她身败名裂,净身出户。”

“但他妻子娘家家境殷实,与徐先生的地位不相上下,你把这层纸捅破了,你让徐先生怎么办?离婚?两家人事业紧密连在一起,徐先生得不偿失,不离,面子在你这小医生面前丢尽了,这件事是你捅出来的,你说他会怎么办?”

小华紧张道:“解雇我?”

“哼,”杨父冷笑一声:“你把他想得太心善了点,我怕你是见不到几天的太阳了。”

小华心中发冷,但还是咬牙道:“父亲,我不信徐先生会那么狠。”

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傻子?明摆的事,你都看不穿?你有没有认真想过?”

杨父话锋一转,犀利地望着自己的儿子:“徐先生手下众多,为什么单单要你去拿文件?又刚好撞见他妻子偷情?”

小华明了杨父的意思,但他不相信,那个温和可亲大哥般存在的徐先生是在利用他!他疯狂反驳,说什么都不信。

“呵~你真的没在心里怀疑过么?”杨父鄙夷地扫了一眼小华:“徐先生拼搏多年,什么人没见过?你就没疑惑他为什么对你好?为什么要把你当兄弟?”

“父亲,你也说了,徐先生手下众多,他自己,或者随便找个人抓奸就行了,为什么大费周章接近我,要挑我呢?”

小华说得很快,一心只想反驳父亲,证明他是对的。

杨父摇头,看着小华就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一样无奈:“他挑中的不是你,是你的人脉关系,你背后的我!”

“你得考虑徐先生的身份,他自己不合适,两家人都是大户人家,经济往来密切,他本人抓奸,第一就只有他跟他妻子知道,这种事可大可小,很有可能会在双方长辈逼迫下,这事就盖过去了,第二撕得太破,形象太难看,也影响他在上流社会的人脉交际。”

“随便一个人更不行了,那人死了,就没这事了。”

“你这个老板肯定很早就知道了他妻子不忠,才会找你,他轻易摸清你的性格,知道你这个傻子一定会为他录视频,而且你也不能随便杀掉,因为有我,我作为一个出名的家庭医生,跟好几家富豪交情不错,为了保你,肯定会按他要求行事,有我在,他筹码更多,得到的利益更丰厚。”

说到最后,杨父语气对徐先生颇为赞赏,看小华的眼神仍是恨铁不成钢。

“父亲,你骗我的吧?徐先生不可能真的狠的!”

“呵呵,有钱人家之所以有钱,是他们够狠,不但对外人,家里人也是一样。”

“你见到过为分遗产,把一百多岁的老爷子用胶布绑定手脚在椅子上,眼皮用胶水粘住,为撑出笑容,老爷子嘴里还塞进钢丝,一大家子站在一块,喜气洋洋拍家庭照么?”

“'那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代枭雄,老了瘦骨嶙峋,一把年纪被折腾来折腾去,身上没有肉,穿尿不湿太软坐不稳,身子容易浮起来,便不让他穿,老爷子大小便失禁,身上臭味老远就闻到,而他的儿女子孙就在旁边谈笑风气。”

小华骇然,说不出话来。

杨父看着小华冷笑:“你说他们还有心么?”

“父亲救我。”小华幡然醒悟慌忙跪地哀求父亲。

杨父长叹一声,饭都没来得及吃匆匆出门去了,直到隔天傍晚回来。

事情解决了,小华被徐先生解雇了,同时小华不得跟与徐先生有往来的家族打交道。

小华赶紧给杨父端杯泡好的上等茶水道歉:“父亲,我以后不会犯了。”

“以后?”杨父迟疑重复了一遍。

小华对杨父的态度大感意外:“难道我不可以再从事这行业了么?”

杨父疲倦的揉揉太阳穴:“可以是可以,但在M市上流社会中不会再有你的位子,你这个家庭医生也不会再有家族雇佣你。”

言下之意,小华不能再跻身于上流社会中。

“父亲,不可能吧,徐先生不可能让其他家族都按他命令行事!”

对于还没清醒过来的儿子,杨父很失望地叹口气:“你觉得其他大家族还敢雇佣一个多嘴的家庭医生?徐先生只需在业界放个风声,那些有钱人就不会想雇佣你,尽管你医术再怎么高明,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隐私做担保,大家族里的秘密太多了,他们不能保证他们的什么秘密被你发现然后传出去,他们不敢也不能丢这个脸面。”

“那这件事怎么解决?”小华忽然明白了昊医生当初的处境,也怕冷似地慢慢把身体缩在沙发里。

“徐先生跟他妻子婚了,因是你出的头,把柄在徐先生手上,财产大部分都牢牢抓紧在他手里,而他前妻娘家也因理亏不得不让给徐先生几笔大生意。”

“你真行,一下子让两个大家族的资产重新分配。”杨父盯着自己的儿子,要不是独子,他真想把他暴打一顿,赶出家门,自生自灭。

“你说其他家族还敢雇佣你么?”

小华彻底清醒了,浑身冰冷,总算明白了父亲口中的富人世界是多么恐怖,果真如冷水覆身灭顶之感!

几年过后,小华已然成为一名普通医生,他深深怀念那奢侈梦幻的上流社会,而不是下了班还得处理毫无素质的病患家属纠纷。

“父亲,你帮帮我吧。”

小华再次跪在杨父面前,

“你想清楚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行业的禁忌懂了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!”

杨父带了一个新助手,模样清秀,医术更是高超,又幽默风趣,逗得人哈哈大笑。深受那些贵妇贵人喜欢,很多大家族都雇佣他,时常邀请他参加宴会。

某次宴会上,两个贵妇看着那个新加入的年轻医生发出感慨,

“杨医生也可怜啊,老年丧子,不过他带的徒弟比他儿子听话多了。”

“别说了,杨医生的儿子出车祸去了,被人听见,传到杨医生耳朵里,下次鬼知道会开什么药给我吃。”

“对哦,你可别跟别人说啊。”

“肯定啊,你可是我闺蜜啊!”

两个贵妇说笑着,恰巧年轻医生过来邀舞,两女便挣着跟他先跳舞而毫无形象地吵闹起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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